第2347章 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辰时五刻，泊灼城外，马訾水上。

    晨雾散尽，江面如镜。

    鸿渊号和飞云号庞大的舰体静静泊在江心，如同两座浮动的山岳，在粼粼波光中投下巨大的暗影。

    三十余艘战舰呈扇形散开，桅杆上的三辰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遮天蔽日。

    李渊负手立于舰首，玄色大氅被江风卷起，猎猎如旗。

    他举着千里眼，镜筒中，泊灼城如同一头踞江而卧的灰色巨兽。

    城墙高逾五丈，青石垒砌，垛口处旌旗密布，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守军甲胄的反光在晨光中星星点点，弓弩手已就位，严阵以待。

    他放下千里眼，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身后一众将领。

    “诸位卿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江风将他花白的胡须吹得微微飘动，衬得那张苍老的面孔愈发威严。

    “朕上承天命，领兵出征，吊民伐罪。”

    “然则，上苍有好生之德。”

    “本大总管不愿多做杀孽，伤及无辜。”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了一圈。

    “如今天兵压境，不能不教而诛。”

    他微微侧身，望向泊灼城的方向，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可有卿家——愿持我节杖，出使泊灼城，劝那朴永信开城归降？”

    话音落下，甲板上骤然一静。

    在场哪个不是人精？

    所谓“出使劝降”，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

    泊灼城城高墙厚，守军数万，朴永信又是高句丽名将，又岂会不战而降？

    这一趟，不过是去沿袭华夏“先礼后兵”的优良传统，给大唐王师争取一个“正义之师”的名分。

    说白了——是去找茬儿的。

    但这找茬儿，是一个技术活，也是一个肥差。

    干好了——以身殉国、青史留名。

    届时，史书上少不得要记一笔：

    “某年某月，某某某奉命使敌，叱贼而降，贼怒，杀之。”

    “朝廷嘉其忠烈，追封某某爵位，荫其子孙。”

    子孙后代跟着沾光，自己也能混个青史留名。

    这辈子值了！

    即便天不遂人愿，遇上了孬种、怂货，被骂得狗血淋头，非但不敢动刀，反倒恭恭敬敬地将自己完好无缺地送出城门。

    那也是大功一件，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日后，与同僚宴饮，也能吹上一阵：

    “某年某月，某家随太上皇征战辽东，单刀赴会，闯入敌营，将那高句丽主将骂得狗血淋头——”

    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

    总而言之一句话：左右不亏。

    众人的呼吸粗重起来。

    “末将愿往！”

    “下官愿往！”

    庞孝泰麾下的文官武将，纷纷出列，抱拳请命。

    就连程处亮都涨红着脸上前一步，却被尉迟宝琳一把拽了回去。

    “程二愣子，你虎逼吗！”

    尉迟宝琳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这种事儿，你也上？！”

    程处亮回瞪一眼，正欲反唇相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