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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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通话音铮铮落地, 字字如刀,直指幕后权臣私谋, 公然撕破武氏造势的伪装。 殿内武氏一党人人色变、气焰躁动。 立于前列的武承嗣, 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胸中愠怒翻涌, 再也无法安立班中。 他最忌旁人言他“觊觎神器、私谋篡储”, 更恨被当众冠上“乱臣奸党”的污名。 当即阔步出列,袍袖一拂, 故作从容大度,面上挂着不悦与委屈, 语气却端得温润自持, 字字辩驳、句句洗白,暗藏锋芒: “欧阳大人此言,未免太过苛烈,言过了!” 他微微躬身,对着御座恭谨行礼, 随即转头看向欧阳通,目光沉敛, 带着居高临下的宗室威压: “本王为大周宗亲, 一心护国、一心辅君, 从无二心, 更无半点觊觎储贰、祸乱朝纲之私! 阙前百姓伏阙请愿, 乃是洛邑黎民感念武氏正统、心系大周社稷, 自发陈情、顺天所言, 乃是天下民心昭然, 何谈‘奸党构乱、权臣私谋’? 欧阳大人仅凭市井数人陈情, 便凭空臆断、罗织罪名, 污我宗亲忠良之心, 妄言社稷倾覆之祸, 未免危言耸听、苛责过甚! 朝堂论事, 当秉公心、持公允, 据实而言, 不可肆意构陷、妄加诛断, 更不可因一己私见, 曲解民心、重伤宗亲!” 武承嗣这番话说得进退有度、滴水不漏。 对外撇清自己暗中操盘的所有嫌疑, 将万民造势尽数推为民心自发; 对内标榜自身忠君护国、劳苦功高; 又反将欧阳通扣上“危言耸听、私见偏颇、重伤宗亲”的罪名。 看似谦和退让, 实则句句反击、寸步不让, 暗中将欧阳通的死谏, 扭曲成了臣子狭隘排外, 刻意打压武氏宗亲的私怨之争。 欧阳通根本未将武承嗣的辩驳放在眼中, 兀自跪地叩首,脊背铮铮如铁, 全然无视身前这位权倾朝野的魏王。 他身为骨鲠之臣,心中唯有礼制纲常、江山社稷, 从不畏宗亲权势、权贵威压, 对武承嗣的粉饰之辞置若罔闻, 只仰头望向御座,声音愈发悲壮铿锵,字字沥血: “魏王此言,不过掩人耳目、自欺欺人罢了! 民心从不在市井喧嚣,而在朝堂纲纪、万世礼法! 若真是百姓自发感念武氏,何以众人一口、言辞如一? 何以句句直指废储立王、字字谋易国本? 天下布衣百姓,终日劳碌求生, 不识宗庙礼制,不懂储贰更迭, 岂能人人熟诵‘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这般庙堂典籍之言? 此绝非愚民自发, 分明是有人暗授文辞、暗中纠集、刻意操盘! 有人借蝼蚁之身,行逼宫之谋; 借众民之口,遂一己私心! 臣不惧权贵、不畏宗亲、不避祸难! 今日宁可得罪诸王,亦要拼死直言: 储位乃国之公器,非宗亲私产; 社稷乃万世基业,非一己私欲可动! 皇嗣无罪而欲废,宗法无过而欲乱, 开外戚继统之谬例,破千古尊卑之定规, 一旦此例一开,后世争相效仿, 宗亲乱政、外戚窥权,朝无宁日、国无定数! 陛下英明圣断, 一生整肃朝纲、定立规矩, 岂能纵容此等欺世盗名、祸乱根基的奸谋? 臣恳请陛下, 即刻驱散乱民、彻查幕后主使、杜绝觊觎之心! 宁臣今日获罪, 亦绝不敢坐视礼法崩塌,国本易位,大周乱亡!” 此言落地,如金石击殿,震得满廷寂然。 武承嗣面色瞬间彻底阴沉, 方才刻意维持的温雅自持轰然碎裂, 眼底翻涌着阴鸷戾气与滔天怒